“說話恰如其分可不不難”–文史找九宮格講座–中國作家網

2018年適逢朱自清師長教師120周年生日,有關部分擬出書新纂《朱自清選集》,因此向學界征集朱自清佚文、佚信。筆者早先發明朱自清佚簡四通,茲全文表露并略加考釋。

致郭紹虞一通

朱自清致郭紹虞信,見郭伯恭詩集《饑餓》。1935年11月,《饑餓》由上海開通書店出書,收古詩22首。書首有郭紹虞《序一》、朱自清《序二(代序)》及作者《付印題記》,書尾有作者《跋》。

朱自清序是其1935年9月寫給郭紹虞的信,姜德明曾在《〈饑餓〉——鄉村生涯的詩集》提到,但未全文表露。茲照錄于下:

紹虞兄:

郭伯恭師長教師的《饑餓》,細細讀過了。有些詩寫得很是親熱,像《紡紗婦》《賣布》等。有些詩寫得很悲壯,卻不流于膚廓,像《路上》《燒》等。《饑餓》的特色似乎更在前者。郭師長教師本身在《跋》里說得清楚:

“我的詩是從真正的的生涯中體驗出來的,不年夜輕率的寫;固然我對于村落的取材很廣,但那都是我親目睹過的現實,由於我是從小在村落里長年夜的。”

詩應該如何寫,我不了解,但我們這破產的鄉村的光景,是值得詩筆記載的。小說取材于鄉村的良多,詩這方面,似乎還只要臧克家師長教師和郭師長教師。

這種詩會議室出租顯然不克不及用歐化文;說話恰如其分可不不難。

郭師長教師說:

“關于詩的前提,我認為應該留意的,就是文字的布衣化,文句的經濟化,音節的自然化。”

他簡直照這里所說的做往;除了第三項有時還不克不及做到以外,此外都做到了。——用俗字鄙諺寫鄉村生涯的詩,最早的還有一位蜂子師長教師(筆名);見于平易近十七的《至公報》,題作“平易近間寫真”,用的倒是詩的情勢。不外那些詩很少,又都簡略,歌謠味兒比詩多。

《路上》等詩,氣魄年夜,想像也不缺乏,但總嫌露些。《盼望》《小河》像他人處太多,無妨刪往。集中似乎只要兩首抒懷詩,《我是一只小羊》《江上傍晚》;前一首圓熟些。

這封信請讓郭師長教師了解一下狀況,妄評,勿罪!

弟朱自清 二十四年玄月

朱自清與郭紹虞來往頗深。朱在北年夜哲學系就讀時,郭曾旁聽。兩人同為新潮社、文學研討會成員,介入組織中國古詩社,合編古詩集《雪朝》。

1924年8月,朱到清華年夜學任教。1927年7月,郭任燕京年夜學國文系傳授。同在北京,彼此會晤機遇多了起來。

1934年春,郭紹虞因燕京年夜學休假,前去河南年夜學任教。據郭紹虞回想:“二十三年春,我以黌舍休假之暇,在河南年夜學住過半載。那時,郭伯恭師長教師亦在開封,以其所著見教。此中一種,便是他的古詩集的底稿。”

郭伯恭(1905—1952),名習敬,河南人。1926年中學結業后曾在故鄉多所黌舍任教,講課之余從事文學創作。1932年秋,他棄教返鄉,任嚴北鄉鄉長。1933年春,郭伯恭離開開封,居住友人姚雪垠處。

除詩集《奔騰》《激湍》《饑餓》,郭伯恭還著有《歌詠天然之兩年夜詩豪》《魏晉詩歌概論》等。郭紹虞在河南年夜學任教時代,郭伯恭在此旁聽進修,他將本身的創作底稿拿給郭紹虞看,郭紹虞將其詩稿推舉給了朱自清。

郭伯恭看過朱自清信后,在《付印題記》中寫道:“朱佩弦師長教師在讀后特地為它寫了一篇代序,更是它一種不測的光彩。朱師長教師所推重的,我不敢當;朱師長教師所唆使的,我已遵辦。所以集中已沒有《盼望》和《小河》,為補其缺點,我又另選舊作《問誰》和《生之路》這教學場地兩首小詩”,盼望“讀者讀了這兩首小詩,然后再往讀集中的《路上》,至多可以不難窺見我所走的人生的路,是如何地坎坷,如何地費勁了”。

致王平陵一通

1940年7月9日,貴陽版《中心日報》開辟副刊《文藝周刊》,由中華全國文藝界抗敵協會編,現實擔任報酬王平陵。

1941年11月13日,《文藝周刊》第四十七期始設“作家信簡”欄,“編者案”云:“書簡是利用文的一種,作家的書簡,雖屬信筆挺書,然別有風味。在各黌舍特殊器重利用文的此刻,本刊遇有較好的書簡,當隨時先容給讀者。”這一期,同時登載了朱自清和蘇雪林書簡各一通,收信人均代之以“××”,題名僅署寫信人姓名,無年代日。

朱自清信如下:××:

在聯年夜時,接到你的信,那時很興奮,但由於想不出標題,不克不及交卷,便一向延擱沒有復你。這些年教書的關系,留心的范圍,狹小得很:所以老找不著標題寫近乎文藝的工具。往年過重慶,那時就決議寫一些重慶印象給你補白。后離開成都,一忙就擱下。本年夏末秋初,重慶又顛末年夜轟炸,使我感到我的印象寫出來也許太不合適,就索性不寫了。邇來檢舊信,重讀你的那封信,便決議仍是將那些印象寫出來給你看,可是寫出來很短,只好補寫而已,對不起得很!你的地址,是向李季谷兄探聽來的。祝好

朱自清

信中,朱自清告訴對方其地址是向李季谷探聽來的。

查朱自清日誌,1941年3月13日,“李季谷師長教師下講座場地戰書來訪,我們泛論。他被錄用為四川年夜學東方世界史傳授與汗青系主任,但仍擔任唸書俱樂部的《通信》。他承諾寄教學場地我一整套雜志,邀我向它投稿”。3月14日,“寫成文章《重慶一瞥》”。3月15日,“寫信給王平陵,附往給圣陶的《重慶一瞥》”。據此可判斷,此信是朱自清寫給王平陵的,寫作時光為1941年3月15日。

朱自清隨信所寄 《重慶一瞥》,是僅500來字的短文,后頒發于重慶《抗戰文藝》1941年11月10日第七卷第四、五期合刊,簽名佩弦。

致游國恩二通

朱自清致游國恩信,起源于游國恩《弔唁朱自清師長教師》文。此文作于1948年8月23日,同年9月1日刊于北平《正論》新9號“文藝”欄,文中抄有朱自清信兩通。

第一通訊是朱自清在成都寫的:

澤承師長教師:

囑鈔《三秦記》,已鈔如右,乞察。此間友人頗有欲讀尊詩者,便中如承鈔寄一二十首最為感盼。《村居雜詩》亦盼將《中心日報》刻稿惠寄。以前蒙錄示各首除“粲”字韻二首外,俱未帶來,鈔時無妨重復也。潘伯鷹君在渝印《飲河》副刊專載舊詩及詩論文(多口語作)。過渝時曾示以滌非詩,潘君節錄五首,頗為唸書所重。在此查病訪友,已了一月,本意在療養,亦不以無任務為悔也。胃病或曰十二指腸潰瘍,或曰遷性胃炎,大要不太嚴重。知注并聞。弟回昆約在玄月二旬日擺佈,匆上即頌著祉

弟朱自清稽首 二十一日

“澤承”是游國恩的字,亦作澤丞。《弔唁朱自清師長教師》中,游國恩稱“這是三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寄給我的信”。查朱自清日誌,1944年8月22日誌載:“禮拜二晴 莘田 士選 澤承。”可見此信寫于8月21日,22日寄出。

1944年寒假,游國恩與羅常培、鄭天挺等人受聘為云南省年夜理縣修縣志,因某題目要查書,遂托行將赴成都的朱自清把《二酉堂叢書》所輯《三秦記》某部門抄寄給他。游國恩到年夜理不久,突患盲腸炎,一月后才回昆明,而朱自清已將“要查的工具鈔寄來了,并且仔細校訂,加以按語,底尾還附了上面一段話”。所附“一段話”,即朱自清寫給游國恩的這封信。

朱自清告訴游國恩,成都不少友人欲讀他的舊體詩,請他抄寄一二十首。朱自清對游國恩的舊體詩很是激賞,而游國恩“偶有所作,需要抄給他看”。朱自清盼望游國恩將他刊發在《中心日報》上的《村居雜詩》寄給他,并說潘伯鷹在重慶主辦《飲河》副刊,專載舊體詩及詩論文。游國恩《村居雜詩》(共五首)原載昆明版《中心日報·文林》1944年6月12日第五期,后由浦江清寄潘伯鷹,頒發于《時勢新報·飲河集》1944年10月3日第七期。

朱自清還告訴游國恩:“在此查病訪友,已了一月,本意在療養,亦不以無任務為悔也。胃病或曰十二指腸潰瘍,或曰遷性胃炎,大要不太嚴重。”朱自清此次回成都重要是看病、療養,其間仍不忘替友人檢查材料,推舉詩歌,這份友誼令游國恩倍加激動:“為了文字,他如許的為伴侶吹噓,我不只是感謝他,我真信服他這種‘見善如不及’的立場。”

原打算于9月20日擺佈回昆明,成果直到10月1日朱自清才達到春城。

第二通是朱自清1947年4月19日寫于北平,托人轉交給游國恩的:

澤承師長教師擺佈:

久未晤,為念。前得潘伯鷹君一書,囑向師長教師索詩,原函附奉。乞逕洽,為荷!《京滬周刊》一冊并附上,并乞轉寄滌非。蒲月節日多,文債累積,太苦太苦!明日偕先生及家屬游山,真所謂偷閑學少年也。匆此,即頌

文祺

弟自清稽首 三十六,四,十九

1946年5月,東北聯年夜閉幕,朱自清回清華,游國恩回北年夜。

清華、北年夜雖一墻之隔,但兩人僅見過幾回,是以朱自清說“久未晤”。朱自清告知游國恩,潘伯鷹擬向游國恩索詩,并附上潘伯鷹原信及《京滬周刊》一冊,盼望他轉寄給蕭滌非。1947年2月9日,潘伯鷹主編的《飲河》詩刊由重慶移至上海,在《京滬周刊》上增列“詩葉”,故寫信向故人故交邀稿。同年6月8日,《京滬周刊》第一卷第二十二期“飲河集”欄同時登載蕭滌非《呈佩弦師長教師》、朱自清《滌非惠詩次韻慰之》和游國恩《題楊可澄山川畫冊》,均由潘伯鷹手書。此后,他們的詩作屢次見載于《京滬周刊》。

朱自清在信中說:“蒲月節日多,文債累積,太苦太苦!”據朱自清日誌,四蒲月間,他一向繁忙不斷,寫文章,餐與加入各類運動,體重僅有47.3公斤。無怪乎游國恩感嘆:“他的生涯也真夠苦的”,“他患胃病20年,在昆明七八年曾經夠苦了,回北平依然是苦,而常常要上課,閉會,報告,寫文章,接見先生,整天不得歇息,怎么不會累壞了他呢?他生平為人樸直嚴厲教學場地,談笑不茍,擔任任,重然諾,是一個極有學養的人”。

此后,游國恩曾在黌舍、聚首上見過朱自清幾回,不久聽到他病重的新聞,心中儘是擔心。

1948年8月12日,朱自清病逝。游國恩餐與加入朱自清出殯及火葬典禮,寫了挽詩《哭佩弦師長教師》:

十年流浪得生還,塵浣征衫鬢欲斑。

反胃陳王妨飲食,解頤匡鼎動愚頑。

文章新變空余子,憂患生平塞兩間。

慨氣唐樓成故事,與君考慮陸渾山。

在《弔唁朱自清師長教師》文中,游國恩滿懷密意地寫道:“朱師長教師啊!我們的友情以詩始,也應當以詩終。此刻我寫了一首詩來哭你,掛在你的靈前,不了解還能贏得你的謬賞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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